张家豪律师｜公寓卖淫案如何将组织卖淫改为介绍卖淫罪

文 / 张家豪律师　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主任级律师

最近，我和我的团队在重庆辩护了不下3起公寓涉黄的案子。

有渝北的，有江北的，都是租几套带密码锁的江景公寓，微信群里发“暗号”接客，老板躲在背后远程接单，司机负责在小区门口接人，钱走七八张不同的银行卡，看起来和过去那种挂着招牌的商K、足浴店完全不一样，隐蔽性极强。

有几位家属来找到我的时候，第一句话都是：“张律师，他就是个拉客的，就在中间赚点介绍费，顶多算个介绍卖淫，判个一两年就出来了对吧？”

大错特错。

很多人就是吃了不懂刑法的亏——明明只是在外围介绍客人，最后被按进组织卖淫的重罪里；明明只是拿固定工资的打杂的，最后定了协助组织卖淫。

这几个罪名看起来差几个字，实际上是天差地别的刑期：组织卖淫起步就是5年以上，情节严重的10年起步；而介绍卖淫，基础刑是5年以下，情节轻的甚至可以争取缓刑。

今天我就把我们团队办理上百起涉黄案件（其中不乏取保、无罪不起诉、缓刑的成功案例）总结出来的核心辩护逻辑讲透，尤其是公寓这种新型涉黄模式，到底怎么把人从组织卖淫的重罪里摘出来。

误区一：老板需要在现场，才算组织卖淫？

根据两高现行的司法解释，只要是以招募、雇佣、纠集等手段，管理或者控制3人以上卖淫，就构成组织卖淫罪。是否在现场、是否和技师见过面、有没有固定的线下门店，通通不影响组织行为的认定。现在的公寓模式，老板躲在千里之外远程操控的，一抓一大把，照样定组织卖淫。

比如之前的一个案子，老板人一直在成都，连重庆都没来过，全靠3个微信工作群调度：从网上招技师、定好每个项目的价格、定好老板和技师37分账、每天在群里排早晚班、技师请假要跟他报备、客人投诉他来处理、房间密码他每天远程发、嫖资最后统一转到他的银行卡里，最后法院照样认定他构成组织卖淫罪。

办案机关认定“管理控制”，从来不会看你人在不在现场，只会查这5个核心问题：

谁定的营业地点、谁定的上下班时间？

谁定的服务项目、谁定的价格？

谁定的老板、姑娘、介绍人之间怎么分成？

谁管排班、谁批请假、谁做奖惩、客人投诉了谁处理？

客源在谁手里？房间密码谁管？嫖资最后进了谁的账户？

误区二：没出资、没当老板，就不会定罪？——“打工人”也可能踩进协助组织卖淫的坑

还有很多家属跟我说：“张律师，他就是个打工的，没投一分钱，每个月就拿3000块固定工资，肯定判得轻吧？”

现在的公寓卖淫模式，老板根本不会在现场待着，所有落地的事全是下面的人干：在小区门口接客人、核对客人信息、收嫖资、发房间密码、在楼下放哨、接送姑娘、现场出了问题去解决。

如果一个人长期、稳定地在这个体系上干活，明知道整个公寓是怎么运营的，还照着老板的指令干这些核心运营的事，哪怕你一分钱没投，哪怕你一个月就拿两千块工资，照样可能定协助组织卖淫。

司法机关定案，看的是你干了什么事，对这个卖淫活动起了多大作用，不是看你对外号称是“经理”还是“司机”，更不是看你拿了多少工资。

辩护核心：把“外围介绍人”和“内部管理人员”一刀切开

讲完了误区，大家最关心的肯定是：什么情况才是真的介绍卖淫？怎么才能把组织卖淫打掉，争取定介绍卖淫？

我给大家举个最典型的例子：出租车司机、KTV营销、酒吧的服务员，只是把有需求的客人推给公寓的人，他根本不知道公寓里有几个姑娘、有几间房，既不参与定价格、排班次，也不收钱、不分钱，更不用每天在群里汇报工作、接老板的指令，每次成了就拿个一两百的介绍费，完事就走。

这种人完完全全在组织体系之外，干的就是“牵线搭桥”的活，哪怕他介绍了几十上百个客人，也不能直接给他定组织卖淫或者协助组织卖淫，只能定介绍卖淫。

很多律师接了这类案子，上来就谈认罪认罚、谈退赃，但我们团队办案不是这样，而是抱着卷宗抽丝剥茧，对着这6个问题逐字逐句抠——这是我们从几十起成功案子里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：

1、有没有管理权限？能不能管其他工作人员或者技师？是你安排别人干活，还是别人安排你干活？这是区分核心成员和外围人员的第一道线；

2、有没有定价/分润权？能不能定服务价格或者分成比例？连多少钱一次、自己拿多少提成都说了不算的，绝对不可能是组织者；

3、有没有人员控制权？能不能决定谁来干、谁走、批不批请假？技师来不来、走不走、休不休假都不用你点头，你就没有对卖淫人员的控制权；

4、有没有掌握核心资源？比如房间密码、私域客源、统一收款账户？你连房间密码都要别人临时发、客源都是别人推给你的、钱也不经你手，根本不可能是组织核心；

5、有没有参与资金管理？有没有收嫖资、管账目、参与整体流水分成？只按人头拿固定介绍费，不碰嫖资、不分整体营收，就只是外围撮合；

6、有没有接受日常管理？是不是要在群里打卡汇报、听老板派单、遵守内部考勤奖惩？不用打卡、不用汇报、想接就接不想接就走，说明你根本没进入这个组织的管理体系。

电子证据是翻盘的关键——别直接认了办案机关的“组织架构图”

公寓涉黄案，除了纸质的账本，其余的核心证据全在手机里。

• 微信聊天记录里，谁在发价格表、谁在派单、谁在汇报“302房空了”，一看便知；

• 转账流水里，嫖资是谁收的、怎么分的、有没有给当事人发过除了介绍费之外的工资，逐笔核对就能拆穿；

• 行车轨迹和定位，能证明司机是只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就走，还是天天在公寓楼里待着值班；

• 门锁密码记录、小区监控、租房合同，能证明到底是谁在实际控制这些公寓。

之前有一个案子，当事人是个代驾，平时晚上在酒吧门口接活，偶尔给公寓介绍客人，每成一个拿100块，公安机关一开始把他定成组织卖淫的共犯，说他在群里接派单。我们团队把他的微信聊天记录逐页翻，一共127条和公寓相关的消息，全是他推客人过去，对方回“收到”“谢谢”，从来没有一条是老板给他派活、让他汇报、给他安排任务的内容；再核对他的行车轨迹，他每次送客人都是到小区北门，从来没进过小区，更没上过楼。最后把罪名改成了介绍卖淫，判了10个月，比组织卖淫的起步刑少了整整4年多。

专业的刑辩律师，绝对不会照着办案机关给的架构图走，我们会自己把人员、时间、群聊、流水、空间轨迹这五类证据重新拼一遍，还原每个人在案子里真实的位置——你真的只是外围介绍的，我们就用客观证据把你从组织体系里剥离出来，绝对不让你替老板背重罪的锅。

最致命的错误：罪名没搞清楚，就稀里糊涂签了认罪认罚

组织卖淫、协助组织卖淫、容留卖淫、介绍卖淫，这四个罪看起来好像都和涉黄有关，但刑期天差地别

        所以，这类案子，一定要先把每个人的角色、行为的边界查得清清楚楚，再谈认罪认罚、再谈辩护方向。绝对不能看到有聊天记录、有转账记录、有几次带路的监控，就把所有人都塞进同一个“组织”里；更不能在罪名还有巨大争议的时候，律师都没见、卷宗都没看，就稀里糊涂把认罪认罚书签了——你签的不是“态度好”，是自己5年以上的刑期。

【本文作者】

张家豪律师，现任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主任级律师，长期专注于职务犯罪有效辩护、重大经济犯罪及重特大刑事案件。在执业生涯中，张家豪律师曾参与辩护李再勇、周建琨等省部级受贿案、全国具有重大社会影响的故意杀人案，以及CCTV《今日说法》报道的特大集资诈骗案等标志性案件。

张家豪律师以细腻、严谨的办案风格著称，擅长无罪辩护、证据辩护和程序辩护，善于从庞杂的卷宗材料、资金数据和诉讼程序中精准识别证据矛盾与辩护突破口。依托全国知名刑事律所——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处理上万件刑事案件的实战积累，张家豪律师带领辩护团队集体研判、协同作战，已成功办理上百件重大刑事案件，并为当事人争取到无罪、不起诉、缓刑及大幅降档减刑等有效辩护结果。